本院典藏的佛經極為豐富。 漢文佛典方面,善本佛經逾百部,線裝律論註疏也有數百部;製作期涵蓋宋、元、明、清﹔年代最早者為北宋開寶八年(975)的《寶篋經》,下則至清雍正十三年(1735)武英殿本《二十八經》;寫刻地點包括北京、蘇州、杭州、吳興、嘉興,都是南北兩地的刻經重鎮;印經主持者有「官刻本」,也有民間寺院或家族等私人募資的「私刻本」;雕印的情況,有《磧砂藏》、《思溪藏》、《龍藏》等大藏叢書散出的「藏本」,也有單部刻本的「坊刻本」。 西夏文佛典有《金光明最勝王經》與《大方廣佛華嚴經》兩部,屬於元世祖敕令在杭州開雕的《河西字大藏經》(1293-1302)藏本。 此外,還有為數甚多的日本佛典,以及清代朝鮮《法華經》寫本一部。日本佛典出於清末藏書家楊守敬「觀海堂藏書」,其中年代最早的,是靈元天皇天和元年(1681)刊印的《大明三藏聖教目錄》,該卷插圖,當是翻刻自我國明清之際(1589-1676)的《嘉興藏》大藏經。 以上所藏,刻本、寫本,琳瑯滿目。裝潢形式上,多數是「經摺裝」,也有「方冊」與「線裝」。無論是全卷一百二十冊,版面堪稱巨幅的《大寶積經》,或者屬於「巾箱本」的袖珍小品《大乘經咒》,其函套、裝幀都很精美。 經中多有附圖,版畫、彩繪、描金、描銀、緙繡,無不具備。風格也具有多樣性:有傳承自敦煌壁畫與唐代吳道子寺觀壁畫的顯教經圖,有中土唐密傳統的密教作品,也有藏傳佛教影響的圖像樣式。如此多元的形式與內容,足以代表敦煌盛世之後,佛經變相的多重風貌。 多數佛典尚無圖錄。本網站首先公開與藏傳佛教有關的六部經咒儀軌,插圖多達一百三十九幅。 以下是佛經圖繪的發展簡史。宋代以後的部分,將盡可能以本院藏品為範例,俾使讀者於六部之外,對於院藏的其他佛典,也有初步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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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就是佛教的經典。 西元前六世紀,釋迦牟尼創立了佛教。釋尊原是北印度的一位王子,雖然是貴族出身,對於貧病老死的人生卻充滿了悲心,因此出家修行,最後不僅自己覺悟了真理,更進而將「解脫人生諸苦」的智慧與方法,分享給所有人。 釋尊逝世以後,弟子將他的言教彙編集結,稱之為「經」。最初只是口誦,後來有了寫本,其間歷經多次的編輯與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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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圖繪,就是佛經所附的插圖。 佛陀所說的法,往往蘊含著深奧的哲理,佛經文辭又時有艱澀,一般初入門者,未必都能領會。經中附圖,把「經」文「變」為「圖」像,稱之為「變相圖」或「經變圖」,如此以圖解文,既活潑,也比較容易理解。 一 扉畫 二 經中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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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後漢書》記載,東漢明帝夢見一尊金身佛,頭頂光芒四射,並有天神飛翔於空中護持,於是在永平十年(西元67年)遣使到印度禮佛,次年,攜回了佛經與佛像。歷代史家對於此雖有不同見解,但佛經與佛像大約同時傳入中國,應該是沒有疑問的。 北魏《洛陽伽藍記》記載洛陽信徒「口唱南無,合掌連日」;唐代詩人杜牧有言:「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寫經之盛,更造成「洛陽紙貴」。這些都反映了魏晉南北朝時代的佛法興隆。 一直要到隋唐時代,雕版印刷術發明以後,經文附圖才普及流通。 根據文獻紀載,早在初唐時期(約西元645-664 之間),玄奘法師曾以「回鋒紙」大量印刊「普賢菩薩像」,分送信徒。回鋒紙印的普賢像今雖不存,但四川、甘肅、新疆、浙江等地,有許多晚唐(西元九世紀)五代的印經像傳世。 較早的「千佛像」,是以陽文模子雕出佛像的輪廓線,重複捺印於紙上,這是印章到雕版的過渡型態。此外還有許多印刷的單頁「菩薩像」,經文則多半是咒語,是信徒隨身攜帶,避邪啟福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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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存最早而有年款的印本經像,是一九五三年在四川成都唐墓出土的「《陀羅尼經咒》圖」(757),這一頁梵文經咒,附有一尊六臂菩薩像,古樸俊秀,湊刀有神。 敦煌發現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比陀羅尼經咒圖晚約一百多年,是現存最早的木刻印經,卷前有一幅扉畫「釋迦牟尼說法圖」,構圖繁複穩妥,人物神態肅穆,線條的刻畫靈動流暢,刀法嚴謹工致,技法已經相當純熟。這也是有明確紀年的現存版畫中,最早的一幅。卷尾有唐懿宗「咸通九年」(868)款。這幅舉世聞名的手卷,現藏於倫敦大英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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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葉的經像,單部的佛經,不能滿足廣大信徒的需求。 大藏經又稱為「一切經」,是佛教的大型「叢書」。宋代以前的大藏經,都是手寫本。相傳五代十國的閩王,以「泥金銀萬餘兩」,寫成四部大藏經。這種方式不僅糜財費時,也無法大量生產。 隨著雕版印刷技術的成熟,雕印大藏,也水到渠成。北宋太祖於開寶四年(971),敕令四川雕大藏經板,至太宗太平興國八年(983),前後歷經十三年,所雕經板超過十三萬塊,總卷數達六千六百卷。這是我國第一部雕版印出的大藏經。 此後,歷代都有無數的信士發心助印,使大藏叢書的刊印,誠如《法華經》所言:「香風徐來,更雨新者,不絕如縷」(參見大藏刊刻源流今昔)。 大藏經在卷首多附有扉畫。本院《大威德陀羅尼經》與《大集譬喻王經》,分別是江蘇《磧砂藏》、浙江《圓覺藏》系統的藏經本。《磧砂藏》以八塊版畫,輪番施印於各卷引首,構圖飽滿,紋飾繁密,畫風嚴麗工巧,尤其值得註意的,從元初(約1290)有「楊璉真佳」款署的畫版,到大德十年(1306)的「佛陀佈道圖」,已由傳統「漢式」轉變為「西藏-尼泊爾」的「梵式」,顯示西藏佛教南下蘇杭,對於江南版畫的影響。 宋元時代(西元十一世紀至十四世紀),除了藏本以外,單部刻經也不少,尤其以《妙法蓮華經》傳世者最多,由此反映出法華「眾生皆可成佛」及觀世音菩薩「大悲濟世」信仰的普及。 一般而論,宋版構圖上承唐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繁複中有條理,刀雕線條穩健,人物造型古樸,與宋代的人物仕女畫風,頗為相似。元版佛陀勢態雄偉,人物之間穿梭以山樹流雲,比起宋版的以榜書隔景,或毫無背景的構圖,元版顯得較為生動。 明清兩代的典藏以官方刊印本為主。明代司禮監經廠刻印的「經廠本」(西元十五世紀)、清初雍正年間武英殿的「殿本」(西元十八世紀),都雕印了不少佛經變相。明本特別強調朝廷威儀,版面寬大,刷色黑白對比明顯,雕風豪邁,以陽刻為主,或拙如畫沙,或細如擘髮;整體印象是佈局恢弘博大,人物曼妙而服飾華美。清本選用紙墨雖屬上乘,構圖章法也都完備,人物神態嫻雅工整,但格局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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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之際,文人肖像畫頗為流行,清末攝影技術傳入我國,於是在佛經的首頁,繪入撰經者的肖像,或者貼上收藏家的相片,也成為晚期佛經圖繪的一個特色。《智覺禪師心賦》與《禪苑瑤林》可為代表。 智覺延壽禪師是宋代淨土宗的高僧。宋太祖建隆二年(961),應吳越王錢俶之邀,成為杭州慧日永明寺(今名凈慈寺)住持。《心賦》四卷,是他探討佛理之作。在這部明代刊刻的《心賦》卷首,有一幅禪師(撰著者)的彩繪肖像。 楊守敬(1839-1915)﹐字惺吾﹐清末湖北人。光緒年間他隨何如璋出使日本,在當地訪購了許多罕見古書。在多部藏書卷首﹐包括這一冊《禪苑瑤林》,附有這位收藏家(供養人) 攝於一九0八年的黑白寫真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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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珠爾》是清聖祖康熙八年(1669)、乾隆三十五年(1770)內府製作的藏文大藏經,本院所藏共一二二函,內經板上彩繪西藏諸佛圖像,多達一七三幅。 「甘珠爾」乃藏文音譯,原意為「佛的教誡譯本」,相當於漢文佛經的「經」與「律」。裝幀形式依據印度的傳統,採「函裝」,與漢文大藏經的「冊裝」完全不同。 在印度,傳統上以多羅樹的樹葉「貝多羅」作為書頁,稱為「貝葉裝」。由於經文書體為「梵文」,又為了保護經文,另以木板「包夾」在經文外側,所以又名「梵夾裝」。清《甘珠爾》採印度梵夾式的貝葉裝﹐每一「經函」﹐由「外經板」、「內經板」及「經葉」三部份組成。 外經板紅漆為底,正面金書梵文「六字大明咒」,左緣繪有鎮邪護經的「莊嚴面」聖獸,右緣繪有趨福吉祥的「摩尼三寶」。 內經板分上下兩層,上層內經板中央為梵藏文二體「頂禮佛 頂禮法 頂禮僧」,兩側各有一幅彩繪佛像,技法與西藏唐卡畫完全相同。板面上罩有五色彩繡遮幔,繡有梵藏書體與吉祥八瑞相圖案,象徵將「貪嗔癡慢疑」等人心「五毒」,轉化為覺悟境界的佛陀「五智」。 經頁每函數百張,磁青紙上雙面皆以金汁書寫經文。 全藏裝潢考究無比﹐經板雕繪富麗﹐誠為國內一流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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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者為「繪」,刺者為「繡」,織緯者為「緙」。 緙絲是織物的一類。一般織物的花紋呈現規律的變化,緯線必須通過全面經線;但緙絲的緯線僅通過圖案部份的經線,在圖案的邊緣又轉回頭,名為「通經斷緯」。斷緯之處,會留下鋸齒狀的隙孔,有如雕鏤而出,故又名「刻絲」。 刺繡是以針穿絲線,在織物上依據原設計好了的粉本,一針一縷的繡出來。緙繡製作過程艱難﹐但效果光潔厚實,有質感,人物眉目畢具而絨影奪目,且能傳世良久,故相當珍貴。織經像者戒慎謹敬,不僅書體工整,畫風華麗,乃至於佛經經板、函套錦盒等,無不精美絕倫。清《佛說阿彌陀經》緙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繡本,皆為工藝美術的登峰造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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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唐代大畫家吳道子畫「地獄變相圖」,使京城屠夫「見而懼罪改業、率皆修善」,由此可知,圖像的潛移默化效果,不亞於誦經取義。 從觀賞者的角度來看,「佛經圖繪」堪稱為佛教藝術的小品之作,《釋氏辨空經》有云:「詳者為大品,略者為小品」,佛經變相既不如雕塑巨像的仰之彌高,也不似大幅繪畫的一覽無盡。反之,咫尺千里,小中現大,具體而微。由於刊寫佛經是供養法寶,功德無量,故雖是小品,歷來製作者無不力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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