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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亞文化圈
貝葉經的人文風景:訶利訶羅與佛陀共舞
佛教從釋迦牟尼(565-486BC)創教開始,歷經上座部、大乘、金剛乘,不論派別、教義如何演繹,探索的價值,始終不外乎生命的真諦、事相的本質。從這個觀點看南亞文化圈,未嘗不可跳脫錯綜複雜的歷史敘事,從本質面來體認南亞宗教藝術。
南亞文化圈的本源,就是釋迦牟尼及阿育王父子成長的北印度恆河平原。恆河孕育的吠陀哲學,開啟婆羅門教—印度教,以及互補的佛教與耆那教信仰。由此傳布開來,正如曼荼羅的軸心,輻射的化區,包括自然地理學上的南亞地區(斯里蘭卡及廣義的印度——印度河流域的古代犍陀羅地區,今日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北部)、東南亞地區(印尼及中南半島各國,向北擴及雲南傣族活動區)、環喜馬拉雅山地區(尼泊爾、不丹、西藏)。這個化區,在早期通常就是「印度化邦國」或「貝葉文化圈」的同義詞。
諦視南亞文化圈各國的金銅造像,彷彿聽到一股無言心聲,召喚我們深入一切分別相的內在本質——心靈的淨土。源自遠古的吠陀思想,以濕婆神代表的破壞及再生力量,與毗濕奴神代表的維護力量,合成循環不已的宇宙生命能量,從中衍生林伽(Linga)、胎藏(yoni)及印度教諸神造像;也以佛陀的形式,述說成、住、壞、空,從空性思想衍生金剛總持、觀音、彌勒、般若佛母等造像。
隨著貝葉經的流傳,吠陀與各地文化融合的心靈淨土,形成一幅「何來宗教」(No Buddhism)亦無國界的流動人文風景。
此刻,造像不只是靜態的文物,更是我與先人心跡的相照。
東亞佛教造像
佛教自印度發源,於紀元前後傳入中國,逐漸地在這塊土地生根、茁壯,進而形成了與印度傳統迥異的佛教文化。在華夏文化強大輻射力的影響下,中國很快地便成為東亞佛教文化和藝術的祖源。根據文獻記載,西元372年,苻堅派遣沙門致送朝鮮北部高句麗佛經和佛像,此乃佛教入韓的肇端。552年,日本接受百濟聖王使節奉獻的金銅佛像和佛教經論,正式揭開了日本佛教的序幕。
中國南北朝中期的佛教造像即擺脫印度粉本的拘囿,製作了完全漢化的佛像,並影響六世紀的高句麗、百濟,以及日本飛鳥時代的金銅造像。七至九世紀末,正值隋唐盛世,朝鮮及日本均直接且全面地汲取與輸入隋唐文化,並採用唐代的造像傳統。然而,統一新羅佛造像中,頭大肩窄、兩手較貼近身體的拘謹姿勢、及重視正面觀看的表現手法等,都與唐代造像有明顯的差異;而日本飛鳥佛像的童稚面相,平安前期造像溫雅的氣韻、華麗的裝飾、細膩的手法等,也無一不是日本獨特風格的展現。
十世紀以來,東亞的政治版圖出現分化組合:中國,經五代十國的亂世;朝鮮,918年高麗王朝崛起,936年合併新羅而成為一方霸主;在日本,十世紀中葉發生多次貴族和武將的叛亂。在這場政局大動盪中,隨著民族意識高漲,藝術的地方色彩愈加濃郁。再加上,中國佛教藝術日趨世俗化與格式化,逐漸失去生機,對韓、日兩國的影響日趨減弱,因此東亞佛教造像出現了百花齊放的局面。無論是端凝穩重的韓國高麗造像,圓潤甜熟的日本平安晚期的佛像,或強健有力、表情猙獰的日本鎌倉力士,都清楚說明,韓、日兩國的佛教造像已然走向成熟的自我表現。
青銅工藝品
彭楷棟捐贈文物以佛教造像為大宗,其餘禮器、樂器、雜器雖僅為少數,卻甚為可觀,故獨立一區展陳。其中樂器的「大晟.姑洗中聲」鐘是北宋徽宗樂律改革的實證。禮器的「人像立耳鬲」和「螭紋盉」,或形象生動、或紋飾富麗,是青銅工藝的佳作。銅鏡三面,鑄製精美、紋樣殊勝,可見出漢唐聲威。
出色的銅塑造型與精美的黃金工藝,是這批銅器的兩大特色。動物主題約分三類:一是禽鳥,可概見西周到兩漢的鳥型變化。二是獅子,各種獅身造型與佛教護法獅並列,以見其相互關係。三是異獸,是歷代動物造型的極品。這些動物造象或為大件銅器的附飾、或為獨立玩賞的小品,具現古人對動物形象的充分掌握、樸茂多姿、生氣勃發。
較早的黃金工藝,是利用金箔、金葉所作的包金和貼金。「金箔」出現在藁城台西的商代中期墓葬。「鎏金」金汞劑的原料──丹砂,最早見于二里頭墓葬,鎏金銅器也見於春秋末年的曲阜出土長臂銅猿,戰國時鎏金器漸多,至西漢臻鼎盛。展品不僅具體呈現歷代黃金工藝,佔多數的青銅鎏金器,部分鎏金時間或與鑄器本身有所出入,但其「非佛」銅器整體顯現的金色光彩,則與其佛教造像有輝映之趣,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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