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故宮博物院 National Palace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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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與樂
銅器與玉器,以其取材與製作極其不易,故其在禮樂祭祀中的地位便極其崇高。祀典中的銅玉器陳設與墓葬出土的銅玉器組合,在生與死之間,延續了「禮」與「樂」的本質。(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商前期,青銅酒器與食器已出現成套組合,至商後期,益趨成熟:如食具的鼎、甗、鬲和簋、豆;酒具的觚、爵、觶、斝和罍、瓿、尊、卣;以及水器的盂、盤等組合已十分常見,說明「銅器」已然作為成熟禮制下最重要的禮器代表。而「玉器」的璧、琮、圭、璋等,亦延續新石器晚期之禮器功能,成為用以依附神祖之靈的「祭器」,及象徵主祭者身份的「瑞器」。

銅、玉器上常見的獸面紋、鳳鳥紋和夔龍紋,作為上通天神、祖靈的媒介,也逐步演變幻化,形成頭角崢嶸、龍鳳體與獸面動物紋結合多變的瑰麗風貌。

繁縟的形制與紋飾,為中國青銅藝術奠立了第一座奇偉的高峰。
商中晚期 獸面紋鐃(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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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中晚期 獸面紋鐃
商後期 龍冠鳳紋珮(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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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後期 龍冠鳳紋珮
 
祀與戎

由「族名」系聯出的家族祭器,顯示了商周「祀」的隆重以及一家族在當朝賡膺的寵任;晚商的「亞醜」家族銅器、「亞禽」銅器與璽印,西周早期作冊大方鼎與令方尊的「鳥丙冊」,和西周中期「周壺」與「周乎」的族名;在祀祖追孝、冀傳子孫的同時,也透漏著做器者立功受賞、光耀門楣的無限喜悅。
殷晚期 亞醜方觚(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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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期 亞醜方觚
 

「祀」是時間上古今生死的對話,「戎」是空間上敵我死生的拼搏。

干戈斧鉞等兵器,不僅親身體驗了那空間的死生拼搏,也作為時間上古今對話的「禮器」—於戰爭之先,行祭祀大典,以祈祖靈保祐。

在「國之大事」的舞台上,「兵器」是絕不缺席的。

這些精緻的銅玉兵器,象徵執用者身份的尊貴與崇高,而因為戰功受賞的鑄器銘文,似乎正是「祀」與「戎」歷史劇的口白。
商後期 嵌綠松石獸面紋鉞(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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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後期 嵌綠松石獸面紋鉞
 
 
崇玉比德
所謂「君子比德於玉」之觀念,早根植於新石器時代,而成熟於東周秦漢。實則無論是代表貴族男性或女性身分的瑞器與佩飾,無論是生前賞玩或死後陪葬,玉之德與美,總伴隨著貴族的世界,形成華夏民族特有的崇玉文化。商周玉器,以功能分,有禮器、佩飾器、喪葬器諸類。

玉禮器有璧、琮、圭、璋、柄形器等。而玉兵中之戚、斧、鉞與戈,亦分具平首圭與尖首圭之瑞器意涵,作為貴族身分之表徵。故考古發掘常見戈、璧;鉞、璧組配成「圭璧」形式出土。

常見之佩飾器有「璜組玉佩」(以玉璜為主,串聯各式珠管)、「梯形玉雜佩」(以梯形玉飾綴串玉珠、蛹、戈等)、及零星之龍鳳紋、人面紋與各種動物紋的佩飾件。當時貴族流行佩帶成組的玉佩,以象徵其身份與地位,或即文獻所稱之「德佩」。

作為喪葬器的綴玉覆面,當為漢代玉衣殮葬之先河。另有玉魚、玉蠶等,或串綴陪葬、或為玉琀之用,充分表達了至死不渝的崇玉情懷。

金文所見用玉,主要為賞賜、冊命、贄見、儐禮及祭祀:縣妀簋的「祼戈(圭)玉璜」、頌鼎與史頌簋的「佩」和「璋」、以及毛公鼎的「祼圭瓚寶、玉環、玉瑹 」等,可以徵驗「禮云玉帛」、「君子比德」的貴族禮制。
西周 梯形玉石佩飾(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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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 梯形玉石佩飾
 
 
其命維新
西周早期 鳳紋方座簋(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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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早期 鳳紋方座簋
《詩經》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周人以宗法制度與分封諸侯,建構了新的王國。

西周早期銅器承繼晚商遺風,而逐漸改易,至中期風格丕變,新的器類、造型、紋飾出,銘文的格式與書風也與早期截然不同,各諸侯國的作器在西周晚期增多,開東周地域特色之先;西周中期時,新式的大卷尾鳳鳥紋與瓦紋蔚興;至西周晚期,又新出從獸面紋解體變形的波曲紋、重環紋、垂鱗紋等;爵、斝、觚等酒器消失,簋、簠、鋪等食器增多,似也象徵著「重食」周邦的治國新使命。
 
郁郁周文
西周晚期 毛公鼎(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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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晚期 毛公鼎
金文,是中國青銅器的一大特色。

在銘記「祭祀祖先」與「子孫永寶」的主題之外,尚有「戰爭紀實」、「聯姻媵送」、「冊命典儀」、「割地契約」、「訓誥賞賜」等不同的原始檔案,真實紀錄了當時的事蹟、語彙,猶如未經傳抄刪改的原本《尚書》展示眼前;對器誦銘,如晤古人,聞其謦欬,而千古史實,遂在此中一覽無遺。這是誦讀金文的最大享受。

金文雖經書範、刻銘與翻鑄,卻如實呈顯了當時的高超書藝;從商周初期的雄肆、西周中期的規整、到西周末春秋初的圓轉緻密,已具現了「大篆」線質的遞變與形成;而西周中晚期長銘銅器的大增,也驗證了「郁郁乎文哉」的「文存周金」實況。
 
霸與雄
東周以降,周室衰微,禮崩樂壞:於政治,有群雄爭霸,強凌弱、眾暴寡;

於禮制,有僭越厚葬、等級觀念陵替;於生活,則貴族競侈、新興器物紛陳。

在「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漸次為「禮樂征伐自諸侯出」,乃至「自大夫出」的同時,正蓬勃發展了禮樂銅器、車馬兵器、璽印貨幣與陶、骨、玉器。

在這物質文明的背後,更有諸子百家爭鳴與中國儒、道思想哲學的奠立,絢爛的精神文明,正與這多元的器物相輝映。

而知識的普及,又促成平民社會意識與寫實題材的盛行。動盪的時代、不安的政局,在五霸與七雄的飛揚蹈厲中,參雜著貴族的修飾和平民的樸拙,共同刻劃出「戰與雄」的時空與人文。
戰國早期 鳥首獸尊(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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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早期 鳥首獸尊
春秋中期 子犯和鐘(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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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中期 子犯和鐘
 
金碧輝光
戰國早期 狩獵紋鈁(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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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早期 狩獵紋鈁
在新鑄如黃金色澤的銅器上,加飾玉石或不同顏色的金屬,使之發出燦爛輝光,是商代工匠早已純熟的技藝。但隨著西周晚期以後,作銅技術的改變,新興的多元工藝,更令人目光為之一亮。

從商周塊範到東周的脫蠟鑄造,是青銅工藝更趨複雜,又能大量生產的主因。如紅銅與綠松石的鑲嵌、金銀錯以及鎏金技術等,配合當時流行的蟠虺與蟠螭各式紋樣,使青銅裝飾工藝提昇至更富麗堂皇的新境界。

卓越的工藝,因有專屬的工坊與工匠,部分兵器上,便留下了「物勒工名」的署款,俐落的刻銘,除了徵驗各地域書寫之美外,也從側面訴說了鐵器刻刀的出現,「青銅時代」遂漸漸邁向尾聲。
 
四方風采
春秋晚期─戰國中期 雙環柄首短劍(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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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晚期─戰國中期 雙環柄首短劍
遠自商代,在中原四方的民族,便經由各種途徑與華夏交流。活潑的造型、奇特的紋飾,交融出一件件別具風采的銅器。

這四方風采,歷經商代晚期、西周,到春秋戰國,由於不同民族的不同文化,塑造了不同形式與特色的青銅文明, 這些散布在北方(河北、內蒙古、寧夏、東北)、巴蜀(四川)、滇(雲南)及湖南、兩廣的異族青銅器,或受中原影響,存在部分交流痕跡;或純為當地藝術風格,呈顯地方異彩。

在古代民族研究裡,這些青銅文化遺存,必然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帝國遺響
秦量(open new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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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量
秦本西戎民族,春秋初期以後漸漸興起,因處於宗周故地-陜西關中一帶,得西周舊文化薰染,所以在銅器造形與文字形體上,往往承襲前代。

春秋中期以降獨特風格漸顯,但相較於其他六國,其轉變仍屬保守。

戰國末年秦併兼天下,秦地特有之蒜頭壺盛行,而帶刻銘詔書的秦權秦量,則見證了統一度量衡的史實。一如秦代璽印的斑斑印記,彷彿低誦著嬴秦曇花乍現的帝國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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