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與吉祥圖案的盛行

崇尚內斂細膩而高雅的宋代品味,到了明晚期發生很大的變化。

明中晚期在元代以來青花的基礎上,發展出鬥彩及五彩等的裝飾趣味,刻意追求色彩的絢麗耀眼。「嘉靖 青花松壽葫蘆瓶」器型大,是晚明特色,青花鈷藍鮮艷,有別於明早期的深沈,在純白地釉的對比下,更為顯眼。葫蘆的吉祥造型,加上松、鶴和變形的壽字圖案,充份表現晚明人的喜好。「嘉靖 五彩嬰戲圖盃」和「嘉靖 鬥彩嬰戲盃」,色彩豐富,仿成化的鬥彩,色澤清晰高雅;嘉萬特有的五彩,豔麗熱鬧。

多彩的喜好同時表現在漆器上,雕漆除永宣時期發展出的剔紅、剔黃之外,嘉靖、萬曆時盛行剔彩,「嘉靖 剔彩九龍圓盤」,紅、黃、綠上下層疊的漆色,經由熟練的刀法,表現典型的龍紋。琺瑯在明中期逐漸普遍,晚明更為盛行,色彩繽紛的琺瑯重器,成為宮廷中祭祀的禮器。「萬曆 掐絲琺瑯雙龍盤」在藍色的主調外,金屬絲嵌出細密的龍紋,填上紅、黃、綠等色,將西方的琺瑯工藝轉換成中國特有的風味。
裝飾題材除了代表皇家的龍紋外,多為象徵福、祿、壽的圖像,甚至直書吉祥文字,以祈求俗世的安樂。「萬曆 青花梵文蓮花式盤」特殊的蓮花盤形,宜為祭器,每一花瓣上寫一梵文字母,兼具裝飾與祈福的功能。八寶、八吉祥、八卦、靈芝、八仙、雲鶴、獅子、魚藻、嬰戲等等,藉著文樣蘊藏的歷史典故,或是諧音等文化內容,在規格化與圖案化的裝飾風格中, 同時傳達當時人的現世關懷。〈萬曆 青花五彩百鹿尊〉,構圖繁密,以松林中的群鹿為題材,取鹿與祿的諧音,寓意吉祥,用色繽紛,使文物在藝術的意義上,更貼近時人的生活。

不論是吉祥圖案或是多彩的表現,均立基於累積的工藝技術與深厚的文化內涵,因應藝術市場的取向下,展現出活潑精巧的品味。

時大彬款 白瓷布袋和尚(另開新視窗)
時大彬款 白瓷布袋和尚(另開新視窗)
青花梵文蓮花式盤(另開新視窗)
青花梵文蓮花式盤(另開新視窗)
 
明末清初 十七至十八世紀 
時大彬款 白瓷布袋和尚
明 萬曆 青花梵文蓮花式盤
 
 

文人引領下的尚古風與收藏風

文人是文化的主導,晚明仕進不易,布衣身分的讀書人數目大增,再加上政治不彰,失意退隱的鄉紳或刻意遠離官場的讀書人,構成一群影響社會風氣的力量。他們專注於文學、藝術或生活賞味,師徒相從,遊走於新興市民階層與商賈仕紳之間,在經濟繁榮的社會中,營造出一股新的文化風潮。

文人以古為尚,視古玩為博學多識的文雅表徵,並認為經由古器物能接受古代禮樂教化的薰陶。由文人引領的優閒生活態度,和分辨雅俗的藝術評論,引起社會大眾的仿效,無論是新興的商人階層或是深宮內苑的帝王,莫不蒐羅文玩工藝品以附庸風雅。收藏家藉用文人的博識購藏古玩,同時也開放其收藏以結交文人,再加上印刷術的普及,《考古圖》、《宣和博古圖》等廣泛流傳,刺激藝術界創作以古代元素重新詮釋的作品。然而官宦、商賈的高價收藏,在缺乏對古器物了解的情形下,誘引了大量仿古工藝品的出現。收藏家作為投資者,為個人贏得聲名,也常以財力供養當代的藝術家,對當時工藝的倡導有積極的貢獻。他們投資大量的財力進而提昇工藝製作的技巧,使工藝品普遍呈現纖巧、細緻和柔美的氣息。

嬌黃綠彩鳳鶴紋方洗(另開新視窗)
嬌黃綠彩鳳鶴紋方洗(另開新視窗)

雕玉鰲魚花插(另開新視窗)
雕玉鰲魚花插(另開新視窗)
 
明 嘉靖 嬌黃綠彩鳳鶴紋方洗
明 十六─十七世紀 雕玉鰲魚花插  
 

商業繁榮下的獨立工匠與民間窯業

隨著消費形態的改變,工商業者獲利增多,從事工商的官僚、士、庶大為增加,改變了工商者在社會價值觀中的排序。同時工匠具備文人身份及觀點的例子,明中葉以後屢見不鮮。工匠以豐富的經驗造巧奪天工的作品,文士因其需要提供設計草案,二者互相過從,良工獲得文士的贊揚與尊重,聲名益高,不但獲得高額的報酬,甚至和縉紳之士分庭抗禮。文人提供工匠創作的新意,工匠為迎合文人的品味,所呈現的裝飾意境也常比附於書畫,文人成為文房工藝的指導者或設計者,甚至文人執刀戲刻,自創佳作。文人和工匠的合作關係提高了手工業者的地位,因此在各個工藝領域均出現專業的工匠,風格獨特,技藝高超,猶如個人品牌。技藝工匠經由自身技藝,經濟力增強,可以參與科舉,進入仕途,更成為大戶人家。

在瓷器燒造上,明中晚期以後,由於宮廷和出口需要量劇增,官窯常把燒窯的任務派給民窯,所以後期的官窯器大多出於民窯。加上商品經濟發展,官窯的工匠紛紛以銀代役,官窯於是逐漸衰落,相反地,民窯在明中晚期發展迅速,數量激增,同時瓷器的大量外銷,也促進了製瓷業的發展,民間窯場倍增,最著名的製瓷中心景德鎮,累積了五代以來的技術經驗,在明朝達到高窯,不僅可以與官窯分庭抗禮,甚至超過官窯的水平。

朱三松款 雕竹窺簡圖筆筒(另開新視窗)
朱三松款 雕竹窺簡圖筆筒(另開新視窗)
周丹泉嬌黃釉鼎式爐(另開新視窗)
周丹泉嬌黃釉鼎式爐(另開新視窗)
 
明 十七世紀 朱三松款 
雕竹窺簡圖筆筒
明 十七世紀 周丹泉嬌黃釉鼎式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