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標題:象牙雕刻藝術

舊石器時代的先民已知利用漁獵所得的獸骨或牙材,磋製成簡單的生產工具或裝飾品。降及新石器時代,象牙製品進而成為當時工藝美術的一環,甚至製成與當時宗教信仰或禮制等級相關的器用。遠古時期中原到處可覓的大象與犀牛,隨著文明的演進逐漸退出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

商代以銅器藝術為重心,但是在象牙雕刻方面仍有長足的進展,不但表現牙材的本色,也曾在象牙雕刻品上鑲嵌綠松石等次寶石為飾。此後象牙雕刻藝術或盛或衰。降及元代,皇室常以象牙裝飾宮殿,民間缺乏牙材,象牙雕刻工藝呈現衰頹現象。

明代中葉以後的雕刻工藝集中於吳中一帶,然而當時蘇州地區並沒有專攻象牙雕刻的匠役,但是雕刻藝匠往往觸類旁通,即使以竹雕技藝聞名的雕刻家,也兼及磋製象牙。進入清初,嘉定竹人施天章與封始岐進入內廷後,曾一再奉命以象牙為材,雕刻出令人讚嘆的作品,在內廷他們的身份也晉升成「牙匠」。

學界多將清代牙雕工藝劃分成南北兩派,北派指北京民間作坊和宮廷造辦處牙雕作坊,以保持象牙本色為特點,注重磨工;南派也稱廣派,作坊主要在廣州一帶,側重雕工,多以質白瑩潤、刀鋒裸露、精鏤細刻、玲瓏剔透見長,牙絲編綴更是其絕活。清代南派牙雕工藝之連鏈、活紋、牙絲編綴與複層象牙球等,在北京內廷又有「仙工」之稱。

十八世紀宮廷造辦處牙雕作坊內的匠役吸納了盛清前期江南蘇州地區的雕刻藝術風格,又在廣東地區牙雕工藝基礎上融合北匠技藝,去蕪存菁後,於十八世紀中後期在皇帝品味的引導下,形成獨樹一幟的宮廷牙雕風格,其紋飾繁簡有致,繁處重雕工,簡處重打磨,並視紋飾所需再茜染顏色,顯出一派皇家氣息,遂在當時牙雕藝術上居於領導地位。

清前—中期 雕象牙龍舟(帶蒔繪雞形盒)(另開新視窗)

清前—中期 雕象牙龍舟(帶蒔繪雞形盒)

呂一九八七/故雕160/故漆393/院2015

高3.6公分 長5.0公分

全器用多塊小象牙磋製而成,舟作昂首龍形,船艙呈三層樓閣形狀,樓閣形艙之門窗開闔自如;船身左右各有八槳,甲板上有欄杆、牌樓、迴廊。舟上共插飾十六面三角旗幟、一頂傘蓋。龍舟收納於一日本蒔繪漆盒中。

清季以來,這件龍舟與蒔繪公雞形盒皆收貯於養心殿的華滋堂或燕喜堂中,後二者是養心殿的附屬建築,當年清室善後委員繪點查小組進行清點此件雕象牙龍舟時(民國十四年,1925,九月二十四日上午),以蒔繪雞形盒為本件,即「呂一九八七」乃指漆盒,名之為「金漆雞盒」,並附註:「內存雕刻象牙龍船一隻」,如今已正視這件巧匠的心血,並分別賦予點查號。漆盒應出自東瀛漆匠之手,龍舟則出自於當時內廷南匠中的牙匠之手,雞盒頗見趣味,龍舟可見匠心,相得益彰。

清中期 雕象牙四層透花提食盒(另開新視窗)

清中期 雕象牙四層透花提食盒

全一三六四/故雕97/院2924

高45.4公分 橫長30.4公分 縱長21.6公分

全器作ㄇ形提梁式盒,俯視呈橢圓形,分四層屜格,最底層器壁較矮小,與提梁固著,高有三‧五公分,其餘三層器壁高八‧八公分,每一層皆以子母口相疊蓋,除底層外,上三層可活動分取。蓋鈕作寶瓶式,提梁環繞三層,附折腰式木座,座側壁鑲嵌茜綠色象牙鏤空花飾,但已脫落不全。

不論器蓋、器身側壁、每層屜格底面皆用鏤空象牙片鑲嵌於框格間,蓋與側壁以雕花茜紅、藍框條間隔成八格,每層底面則以素框分七格。每個框格間均嵌入鏤空象牙片,底部象牙片透雕纏枝花草,壁面象牙片細雕山水、人物、鳥獸、草木、樓閣等紋飾,每一片題材不同,頗供細翫;每層底面與圈足壁面象牙片則透雕纏枝花卉,底面每片鏤空象牙片之中央又雕飾鏤空團花紋,個個不同,頗見匠心。盒蓋與屜層壁面的象牙片尚在繁縟的紋飾間透雕細密的直紋經線為襯底,宛若透花薄紗。這些象牙片皆十分薄,細微精緻的紋飾與經線,令人不敢著力碰觸。

寶瓶式頂也透雕圖案化紋飾與彩帶,並茜染顏色;提梁滿雕福壽、人物、花果紋,皆隨類賦彩。提梁兩側壁紋飾以八仙等仙釋為主紋,每邊四仙,各以不同姿態翔騰於雲間仙境。橫條提梁鏤雕八蝠,左右各四蝠面對著中央的一個團壽字遨翔,蝙蝠與團壽字間鏤飾朵雲,雲蝠紋四周繞飾一圈淺浮雕紐絲紋。

這件提食盒紋飾精細繁複,茜色淡雅多彩。就紋飾言,底層與圈足壁面纏枝花卉不同;人物則有仙釋、漁子、雜技伶人等;鳥獸則有馬、牛、鹿、麒麟、狻猊等。就色彩言,除象牙本色外,尚茜染紅、藍、黃、綠、紫、褐等色。

民國十三年至十九年(1924-1930)清室善後委員會點查紫禁城內各殿所留存物品時,以《千字文》的一個字作為宮殿的代碼,為其內貯文物編列點查號。雖然當時查點地相當仔細,共點查出一百一十七萬件之多的文物,但仍有遺漏的情形。當時即曾補號,有時用原代碼,有時另行新增代碼。此外,在離開北平而進行文物包裝期間也出現號簽脫落的情形,民國廿三年(1934)十一月六日開始在上海點查南遷文物時,凡缺乏原始點查號者皆補編號碼,此時不能再選用《千字文》為代碼。目前已知改用的文字代碼有卯、己、午、材、提、全等等,此外又以「滬上寓公」四字重新為文物箱編號,原由北平故宮博物院秘書處負責檢選裝箱的文物箱被編為「公」字。這件提食盒被編為「全一三六四」號,當時貯於「公字第五二三0箱」,離開紫禁城時則編此箱號為「壽一二四」。其實目前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還藏有另一件雕象牙透花提食盒,其寓居滬上時被編為「全一三八0」,單獨貯於「公字第二八九箱」,原箱號為「壽一二五」。當時在上海編製的「滬上寓公」清冊中,圖中這件提食盒名為「玲瓏象牙雕刻提食盒」,另一件則名為「象牙雕人物玲瓏提食盒」。

由於缺乏原始《千字文》為代碼的點查號,無法確切道出這些「全」字號文物於北平故宮博物院成立時之收貯處所,然目前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全」字號文物除了這兩件雕象牙透花提食盒外,尚包含宣統帝后照片、紅絨結頂皮冠、鍍金扁方、珠玉帶頭、翠玉配飾等等,以及由清中期相國狀元戴衢亨(1755-1811)所書五冊「御製養心殿銘」等文物看來,其與養心殿或永壽宮有關係。自從雍正皇帝移居養心殿後,此殿遂成為清帝寢宮;永壽宮位於養心殿正後方,雍正九年(1731)春,皇帝傳旨將永壽宮照其所住宮殿款式收拾、整理以供他居住,為方便計,還下旨開一小門以相通。由是之故,存貯於這兩座宮殿內的文物與清帝有直接關連。若然,這件精雕細琢的雕象牙四層透花提食盒或曾深受清帝鍾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