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紙、硯謂文房四寶,原是一種實用工藝品,自古至今,文人賴以書寫的主要工具,不論是著述、書寫、繪畫,均必需有此四者。它是中華民族獨特的發明,幾千年來,由於它的存在,造就了無數著名的文人學者和藝術家,記述了無數不朽的文學、藝術作品。
從考古發掘資料發現,硯的製作在新石器時期,就已然開始。在陝西姜寨仰韶文化中,發現過石質的研磨器,這可視為古硯雛形,也是有關硯的較早資料。硯的流傳,到了唐代中期,由於端石和歙石的發現和開採,造就了中國硯史全盛時期,這時文人開始註重硯石的精良,以及製硯技術的改進,於是從宋代開始,就有文人為硯石編纂硯譜,所以歷代撰述硯史書籍不下數十種,然完整的硯譜纂述,仍然從宋代開始,如早期宋歐陽修撰寫的〈硯譜〉,其內容雖短短七百餘字,但卻記載了端石、歙石、青州紫金石、紅絲石。
又如宋唐詢所著〈硯錄〉,宋米芾的〈硯史〉,宋李之彥所輯〈硯譜〉等等,這些著述,對於宋代文人所用的各類硯石的產地、質材等,都作了詳細的記錄,而宋高似孫所著《硯箋》,更以硯材、色澤作有系統的介紹:如卷一論端石、卷二論歙石、卷三專門記述各類硯石、卷四則記錄各家對硯石的銘文、詩賦等。至明代文人對硯石的論述,更是繁多。最著名者是在明代洪武時期,曹昭著《格古要論》中的〈論古硯〉,以及明萬曆時期,高濂所撰的《遵生八牋》中的〈論研〉部份,作者更將其當時所見各式硯石加以描繪,使後世更能瞭解古代硯石的形制,也是開創圖繪硯石的先河。綜觀明代以前各家對硯石論著,多偏向於端、歙,尤其端石更多,可惜內容十之八九皆大同小異、互相傳襲,雖是如此,然亦有可觀之處,硯石經如此漫長歲月,自唐宋元明,一千餘年間,就理論而言,應是有極可觀的流傳,可惜時至今日,我們能觀賞到的唐宋名硯,已不多見矣。
硯史的著述,到了明末清初,由於清初康、雍、乾三朝帝王,皆勤學好書,對書法、藝術頗為專精,致使當時文人、上行下效、對翰墨點染,蔚為風氣,因而對硯石質材及製作、更是精究,致使硯石,尤其端石、澄泥的製作,更加發揚光大,而硯史的著錄,益見蓬勃發展,如清初高鳳翰所著的《硯史》、紀昀所著的《閱微草堂硯譜》、唐秉鈞的《文房肆考圖說》等。皆文圖並茂、敘述極為詳盡,而論其內容,亦各有特色。然總以私人收藏論著,不若官家之精,是以就硯史的著錄而言,仍當以《西清硯譜》為冠。此書不論在繪圖、說明上皆屬上乘作品。
本院收藏硯石,除《西清硯譜》古硯外,尚有存硯在三百餘方左右,而《西清硯譜》收錄者,正譜為二百方、另有附錄者為四十方,總計為二百四十方。現由本院收藏之《西清硯譜》古硯:正譜為七十六方、附錄部份亦有十九方,總數達九十五方之譜。
《西清硯譜》編纂緣起,據清高宗乾隆自序中敘述:「內府硯頗夥,或傳自勝朝,或□自國初,如晉玉蘭堂硯,璧水硯,久陳之乾清宮東西暖閣,因思物繁地博,散置多年,不有以薈綜粹記,或致遺佚失傳,為可惜也。」於是在清乾隆戊戌年,即乾隆四十三年,西元一七七八年,命當時的大學士于敏中(一七一四∼一七八○)及梁國治、王杰、董誥、 錢汝誠、曹文埴、金士松、陳孝泳等八人負責纂修,並由門應兆等人負責繪圖,並訂名為《西清硯譜》。「西清」者,宮禁燕閒之地也。《文選•上林賦》云:「青龍蚴蟉於東廂,象興婉蟬於西清」,註:「西清者,廂中清淨處也」清代南書房,亦稱西清,向來是朝臣翰林學士值勤之所。乾隆朝時,這裡是編纂類書工作的處所。
《西清硯譜》的纂修,就內府所存諸多藏硯中,精選二百件,加以說明及圖繪而編成的。硯藏圖繪部份,則是由當時的內閣中書,內近供奉以西洋光影法描繪,所以每件硯石繪畫,均與實物極為神似。《西清硯譜》,共分二十四卷,並以材質及時代分:自卷一至卷六,為陶之屬;卷七至卷二十一,為石之屬;卷二十二至卷二十四,則列為附錄。但在陶之屬中,又分瓦硯、磚硯、以及澄泥硯。在石之屬中,又分端硯、歙硯、洮河硯、雘村石硯等。
自卷二十二至卷二十四起,編為附錄硯石,其主要原因,可能是當時編者以為,如玉、瓷之類,雖曾在各家硯史中記載,然流傳不多,且不適用於筆墨,而紅絲石之類,雖然諸家亦有記載,但石質較為特殊,所以只能附錄,而不宜登之正錄中。
此硯譜在乾隆四十三年全部完成。《西清硯譜》存在本院者,計為:銅雀瓦硯六方、磚硯二方、澄泥硯十八方、歙硯三方、雘村石硯三方、松花石硯五方、紅絲石硯二方、其他如哥窯、瑪瑙、烏玉硯各一方,另有石質無法辨認者三方。另有在乾隆朝仿古硯六方,以及仿澄泥六硯中之一方,共計九十五方。此次展出五十方,各類硯石用供專家學者及觀眾研究參考。
(鄭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