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故宮博物院 National Palace Museum(另開新視窗)  
標題:金相玉質

東漢王逸《楚辭章句》中云:「所謂金相玉質,百世無匹,名垂罔極,永不刊滅者矣。」青銅與玉器是中華文化遺產中極為重要的瑰寶,乃貴族文化中品秩與權力的象徵,也是文人雅士雲煙供養的珍品。

本院歷年來受贈的銅、玉文物,計贈銅411件、贈玉826件、贈錢1489件,今選陳精品,以識其端,並彰顯諸君子大愛無私之情。

此次選件,年代從新石器時代至清約七千年之久,區域則遍亞洲各國,器類豐富多元。觀眾可欣賞到長江下游馬家浜文化之石鑿、台灣卑南文化的玉飾、印度蒙兀兒帝國的玉柄短劍及東北亞、東南亞、南亞等地之金銅佛。而捐贈文物中亦不乏重器,如商代二里岡期銅爵、西周蟬纹鼎,還有極具重要史料價值的唐玄宗禪地玉册。再在展現捐贈者與人共享、慷慨恢宏的氣度。

商二里岡期 獸面紋爵(另開新視窗)

商二里岡期 獸面紋爵

張金鍊先生 捐贈
贈銅000039

窄流、尖尾、雙柱矮小立於流口交界處,口緣內側環鑄加强筋呈階狀,上腹壁微斜近直、內收成束腰,下腹鼓出,平底有明顯煙燻痕,平底下接三足呈三稜錐狀足較短微撇,於腰上置板形鋬。全器於腰腹飾細陽線獸面紋一道,是二里岡期典型之作。

青銅爵‧酒器。歷來文獻及學者多有著述推測其用途,故有飲酒器、温酒器等不同意見之爭。對於雙柱的作用,眾多學者也有不同看法,但也都沒有辦法提出一槌定音令人信服的實証。現今通稱之三足青銅爵,定名始於宋代。從甲骨文與周金文的「爵」字結構特徵來看,是與現今青銅爵顯示的器型特徵相合,所以此類酒器定名為「爵」,還是為古器物學者所接受。1976年陝西周原出土的一對西周晚期「伯公父爵」,器形為橢圓斗狀,下接圈足,腰腹接一板狀曲柄,自名為「爵」。且言其用途是"用獻、用酌、用享、用孝",這是迄今為止,僅見自銘為「爵」的青銅器。

三足青銅爵是夏文化中最早出現的青銅酒器,但演進到西周中期基本上已退出青銅禮器的歷史序列。而西周晚期出現自名的爵形器,是漫長酒器演化的蛻變?還是未知的真實碎片?是今後我們必需探索的課題。

西周 蟬紋鼎(另開新視窗)

西周 蟬紋鼎

蔣鼎文先生 捐贈
贈銅000004

立耳、鼓腹、三柱足,兩耳微外侈,腹最大徑位于鼎身中部。口緣下飾一道夔紋與冏紋相間交錯的主紋帶,下接三角蟬紋,無鑄銘。本件器形、紋飾是殷商晚期至西周早期典型式樣,由於鼎身略鼓與甘肅靈台姚家河M1:1西周早期銅鼎近似,故將此鼎定序為西周早期。

鼎是烹煮器也是盛食器,在眾多自名鼎中,我們將鼎的作用歸納出幾個用途﹕可以用於祭祀、宴享賓客、嫁娶,也可以盛煮各種肉類、黍稷、調味品。甚至到東周產生煮湯(熱水)的專用鼎。此外青銅鼎若依器形分類,計有盆鼎、罐鼎、鬲鼎、盤鼎、束腰平底鼎、方鼎等式樣,本件器形、紋飾皆鑄造精良,堪稱盆鼎中的精品。

漢 銅鎏金獸紋八子鏡(另開新視窗)

漢 銅鎏金獸紋八子鏡

彭楷棟先生 捐贈
贈銅000342

圓鈕、四葉紋鈕座,鈕座間飾雲氣紋,外以寬帶紋與主紋分隔。主紋飾區由八星丁間隔為八區,以星丁紋為中心、外繞盤龍紋,形成像八個小鏡子環繞在鏡鈕四周的結構。並在這八子間裝飾羽人、青龍、白虎、朱雀、獨角獸、青羊、及雲氣紋等等不可名狀的祥雲瑞獸,主紋飾區外緣環繞類似折磬紋的三角折曲紋,且將以上區域部份施以鎏金,形成金碧交輝的華麗意象。鏡邊緣在寬帶紋中嵌入銘文帶。篆體銘文排列較為特殊,以正逆互錯將兩道銘文連成一體。

「得天道、宜位官、見朱顏、心志驩。」(逆時轉)

「象日月、長思君、世不絕、保八子。」(順時轉)

此類多乳鳥獸紋鏡,大致依鏡面大小排次,由五至八星丁不同組合,流行於西漢晚期到東漢晚期之間。而八子鏡是其中較大型且最華麗者。1964年陝西西安南郊出土之「傳子孫銘‧七子四神鏡」與本鏡紋飾、形制排列方式大體相近,時代可定序在西漢晚期到新莽之間,兩者應是同時期的作品。

北魏太和九年 銅鎏金無量壽佛像(另開新視窗)

北魏太和九年 銅鎏金無量壽佛像

彭楷棟先生 捐贈
贈銅000123

佛頭作高髻、髮呈中分式樣,面相圓潤、杏眼、高鼻、長耳、嘴角略帶笑意。著圓領通肩僧衣,衣褶線條由兩肩呈自然弧線垂於胸前,左後肩與左袖口衣褶作波曲狀。右手於胸前施無畏印,左手平肘置於胸腹間握持衣襟,赤足立於覆蓮座上。蓮座下有四足方座,方座上緣飾三角紋,並在四足上刻發願文44字「太和九年歲在乙丑,二月戊戌……造無量壽佛一區。」

圓形頭光及舟形背光與佛像連鑄。頭光分二層:內側光素,外層裝飾蓮辨紋。背光分三層:內層近佛處平素,外飾綯紋,第二層僅見舟形頂端裝飾火燄紋。最外層呈上尖下平的舟形背光,裝飾翻騰燃燒的火燄紋。背光背面以線刻頭戴寶冠、手持淨瓶的立姿菩薩。

無量壽佛即梵稱阿彌陀佛的漢譯名。漢譯本無量壽經稱,此佛最能表現光明無量之德,可渡一切苦厄。故而此佛的造像活動,由北魏中期開始流行,到隋唐時代達到鼎盛。

戰國-漢 玉璧(另開新視窗)

戰國-漢 玉璧

吉星福、張振芳伉儷 捐贈
贈玉000301

玉料呈青色、半透明,體扁平、正圓形。內外兩緣修飾突起素寬邊。通體雕琢臥蠶紋,兩面紋飾相同,琢磨精工。

玉璧作為〈周禮〉正名的五瑞之一,從新石器時代出現就一直是重要的「禮玉」,在東周時代其用途是貴族在朝覲、聘問、燕享、祭祀等場合手執的信物,同時也是貴族珍愛的隨葬品。

中國玉器在新石器時代由於區域特色產生了,北方玉器、中部玉器(包括東部西北部)、南方玉器三大體系。而南方玉器正是琮、璧、冠、珮的發源地,科學考古在今廣東曲江的「石峽文化」大量出現玉璧、玉琮及佩飾。位於長江下游、餘杭太湖地區的「良渚文化」也發現大量玉璧,近年出土於餘杭安溪鄉的青玉璧,正反兩面皆有圖文銘刻,從此開啟了玉璧的神秘裝飾美學之路。而本件玉璧的紋飾正是東周以來流行的主要紋飾之一。

唐玄宗開元十三年 禪地衹玉册(另開新視窗)

唐玄宗開元十三年 禪地衹玉册

劉慕俠女士 捐贈
贈玉000003

白大理石,共計十五簡,每簡上下各橫穿一孔,以金屬絲串聯為五簡一組,共計三組。每簡以隸書體刻字一行,禪地祇祭禱文共115字。此玉冊是唐玄宗李隆基於開元13年瘞埋於泰山下社首山(今稱蒿里山),此冊文在新舊〈唐書〉及歷來文獻都沒有登載,由於可補史藉不足,其重要性不言可喻。

〈史記‧封禪書〉「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以報地之功曰禪」。在渾沌初開的時代,民智初啟的先民,對天地之威是充滿戒慎崇敬之心,以各種形式來祭天祀地應是常態。太史公引管子之言「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若以此對照考古所出,在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發現的神廟與祭壇遺址,「良渚文化」的祭壇遺跡,海岱地區的「大汶口文化」在莒縣凌陽河發掘的陶文具有禮天祀地的意象,這些先民們都在禮天祀地。或許我們可以將「封禪」歸于東周齊儒之言,秦皇、漢武的封禪也雜有太多長生求仙的私慾。但從秦始皇始封禪泰山之後,在文士議論及複雜政局交相利用妥協下,歷朝還是有六帝登臨泰山行封禪大典,直到宋真宗祥符元年為止。千古之下乾隆皇帝對封禪一事甚至御批「自欺欺人,貽譏史冊」之語,但從乾隆13年至55年,卻先後十次登臨泰山祭祀。這是否也側寫出禮天敬地的觀念,早已深植人心。

清 白芙蓉石觀音大士像(附木座)(另開新視窗)

清 白芙蓉石觀音大士像(附木座)

黃君璧先生 捐贈
贈玉000324

左單盤、立右膝、右手持念珠抱右膝、左手環置其上,頭微側凝視虛空。整體法相應是雕琢觀音三十三化身中的「阿耨觀音」,又稱「阿耨多羅觀音」此尊名是梵文譯音,意譯為「無上優異」。又有云:阿耨即指阿耨達池,〈大唐西域記〉記載此池位於瞻部洲之中心。八地菩薩以願力,化作龍王,住于其中,尊名即由此來。是故在〈普門品〉、〈法苑珠林〉中皆將觀音視為水源女神之一,有照護江海之願力,能救水難,有消災觧厄之功德。晉唐以來文人雅士多好清談,在文房清供中,亦不乏以雲湮供養佛道神仙造像,以祈文藝精進。

此尊造像以芙蓉石採圓雕手法,意造觀音法相。芙蓉石屬於壽山石系的山坑石,礦源在福建省福州北郊壽山村之月洋加良山。壽山石用於石雕,在考古發掘中於南朝墓曾出有圓雕「臥豬」,而福州地區的宋墓更出土大量造型簡練的壽山石人俑、鳥獸。時至元、明以後文人以壽山石刻製印章,從此壽山石系的石品正式進入文房清供中,成為文人墨客書案上不可或缺的瑰寶。

十七世紀晚期至十八世紀 蒙兀兒帝國玉柄短劍(另開新視窗)

十七世紀晚期至十八世紀 蒙兀兒帝國玉柄短劍

葉博文伉儷 捐贈
贈玉000826

劍首作彎曲瘤形,與劍莖及呈v形卷曲形劍格,用白玉整體雕成,其上淺浮雕花葉紋為飾。鐵刃双開鋒、劍尖微翹、形似彎刀。劍鞘以薄木為體、貼飾絳紅絲絨,於稜脊上裝飾金屬絞絲,並嵌接花葉紋白玉製的護口及鞘尖,白玉護口近柄處雕飾一凸起小環,可繫流蘇。

這種短劍流行於波斯與印度,是伊斯蘭貴族日常生活的佩劍。在本院伊斯蘭玉器藏品中,其彎曲的瘤形劍首之變化,還可看到有獸首及花葉形兩種。

由於蒙兀兒王室血统中濃厚的突厥、蒙古血緣關係,我們可以看到草原文化對玉柄短劍這類兵器的影響。在「鄂爾多斯式」青銅兵器裹,相當中國商周時期(西元前15~7世紀)流行於內蒙古中南部,山西和陝西北部、西部,燕山南北地區,甘肅、青海東部,這一大片廣大的區域中,發現的鈴首曲柄短劍、獸首曲柄短劍、鈴首彎刀、獸首彎刀,與本件白玉瘤形曲柄短劍有著源遠流長且不可分割的臍帶關連。